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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余载,始终在赴汤蹈火的老兵

——记原北京消防总队副总队长李进

中国应急管理报 作者:记者 杜振杰/文 曹博远/图 2019-05-23 10:25:44

2007年7月2日,在北京大学体育馆火灾现场指挥救援的李进

2009年5月20日,李进在法国被授予“一级功勋消防员”称号

2009年2月9日,李进(右)在央视新址北配楼大火现场指挥

人物简介

李进,原北京消防总队副总队长,中国消防协会科学普及教育工作委员会副主任、清华大学公共安全研究院兼职研究员、全国应急产业联盟专家、应急救援装备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专家、国家“十三五”重大应急产业建设项目“安全谷”工程专家。

李进在新浪、腾讯、人民网开设的微博名字叫“赴汤蹈火的老兵”,对消防方面的重大事件、热点问题发表积极的观点和意见建议,拥有100万粉丝,是名副其实的“大V”。

1976年12月,17岁的李进,应征入伍,当上了消防兵。

2014年6月1日,55岁的李进,从北京消防总队副总队长(武警正师职大校)岗位现役退休。

38年,李进一直在北京消防系统工作;38年,历经灭火、防火、科技、战训、宣传、新闻发言人等多个岗位;38年, 他用一个个鲜活的事例记录了首都消防事业发展的轨迹。

投身消防,守家护业

北京消防第一期教导队,李进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在这里,他系统地学习了建筑防火、电气防火、灭火战术、政治工作、部队管理等多项课程。半年多的时间里,他还带了两期新兵,共800人。

1976年12月,部队到北京市171中学征兵。负责招兵的干部说,之前在这儿招的消防兵表现好,素质高,这次还是继续招消防兵。171中学学生、17岁的李进报了名,顺利入伍。

“当时高中毕业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农村插队,一个是去当兵。如果选择当兵,就至少要5年。我不想离家太远,消防兵就在北京,可以守家护业。”李进说,这是他当时选择入伍的真实想法。

正是这个真实的初心,让他一生与消防结缘,在北京消防实现了守家护业。

三个月的新兵集训后,李进被分配到北京海淀翠微路中队(现在的采石路特勤中队),当了一名战斗员。

1977年5月,随着一声巨响和震动,警铃响起,李进和战友们赶往西郊的一处火灾现场,从火场中搜救出29名遇难人员。“那惨烈的场面至今不忘!”李进说,自己从那时起对火灾的危害有了深刻的认识。

之后,李进还当过炊事员,给全队做饭,土豆、萝卜、白菜也能做出好味道;他还当过饲养员,负责养猪;割麦子、种蔬菜,他样样在行;卫生员、文书他也当过。“我还当过器材保管员,那时是班长,能细致了解、管理灭火器材,当时是自己最喜欢的活儿之一。”李进说。

1979年,20岁的李进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被调入北京市公安消防总队司令部秘书室工作,写材料、编简报成了他当时的主要工作。在此期间,他经手了许多重要的工作,包括整理全总队消防档案。这些档案很多是新中国成立后接收过来的,每一卷他都看过,由此全面了解了北京消防发展史。

那个时候,军队军校很少,所以在师一级单位设立教导队,既训练入伍新兵,又培养干部。北京消防第一期教导队,李进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在这里,他系统地学习了建筑防火、电气防火、灭火战术、政治工作、部队管理等多项课程。半年多的时间里,他还带了两期新兵,共800人。从教导队结业后,李进被提干,当上了排长,在总队秘书室工作,从事大材料的准备、起草、研究、修改工作,参加业务工作会议,参与谋划消防大事件。

1986年,李进被选派到天津大学参加全国消防干部消防技术培训班,进一步提高了自己在建筑防火、工程防火、燃烧、爆炸等方面的理论研究能力,并学习了计算机知识,为后来抓科技、战训工作打下了牢固的基础。也是在这一年,他被任命为故宫消防中队指导员。当时没有支队这一级机构,中队是总队直属。“我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是乘着解放牌消防车去上任的。”从那时起,他便开始了指挥员的生涯。

身经百战,灭火除患

在不断掌握国情、市情、火情的基础上,针对消防上的难点,痛点,李进参与了《北京城市总体规划消防专业规划》第一版的编制工作,从消防站布局、消防供水、消防通信、消防道路、消防装备等多个角度提出应对之策。

“38年的消防工作中,我参与的比较大的灭火战斗上百次,在这背后,思考很多。”李进说,他先后参加了北京多次重特大火灾扑救和事故抢险救援战斗,特别是隆福大厦、东方化工厂、玉泉营环岛家具城、居然之家、化工二厂、央视新址北配楼等重特大火灾扑救,以及东三环地铁被淹、苏州桥地铁坍塌,通州新华联小区污水井救人,大兴30吨汽油槽车泄漏,“7·21”暴雨和“11·4”暴雪等重大灾害抢险救援工作。

上述的每起火灾和事故(灾害)救援,李进能从过程,到损失,到成因,再到教训一一清晰地回忆起来,如数家珍。

李进说,在城市发展进程中,火灾的特点很明显,比如过去带闷顶的平房、筒子楼、大屋脊的建筑火灾多,像人民剧场、广播剧场、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友谊宾馆、人民医院等火灾都属于这一类型。此外,液化气罐的大量使用也导致火灾高发。

李进曾针对前门大栅栏地区开展了防火专项调研,当时崇文区、宣武区的老旧城区,历史文化保护区防火形势严峻,历史遗留原因导致这里形成了大量的密集住宅区、老旧房屋,其特点是人员聚集、道路狭窄、楼梯狭窄、木质阁楼多,一旦失火,就会“火烧连营”,而且附近的消火栓管径小,一加压就漏水。调研之后,李进专门写出调研报告,并提出整改措施,建议在整改期间配备适合胡同使用的消防三轮车,给居民发干粉灭火袋,给值班人员配发铜锣等。

1985年,哈尔滨天鹅宾馆火灾后,城市高层建筑火灾成为社会关注的重点。李进到当时北京仅有的几处高层建筑,如巧克力大厦(现中信国安大厦)、西苑饭店进行调研,呼吁国家建立高层建筑防火管理规定。不久,北京市便出台了高层建筑防火规定。

1987年11月18日,英国伦敦地铁君王十字车站发生一起导致31人(含1名消防中队长)死亡、大量人员(含6名消防人员)受伤的火灾。这是世界地铁史上,继1903年巴黎地铁发生的导致84人死亡的大火之后又一起罕见的灾难性事故,震惊了英伦三岛内外的公众,引起各国消防、地铁管理等部门的高度关注。

当时,北京地铁1号线已开通运营,2号线在建,如何防范地铁火灾成了李进重点研究的事。李进又参与了调研工作。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每天夜里地铁停运后,他沿着车站逐一走访,查看区间隧道、电气设备、通风排烟、逃生通道等情况。把地铁的情况搞清楚后,他将调研情况汇报给北京市和中央有关单位,引起高层的重视,国务院还专门针对地铁安全工作下发了相关文件。在不断掌握国情、市情、火情的基础上,针对消防上的难点、痛点,李进参与了《北京城市总体规划消防专业规划》第一版的编制工作,从消防站布局、消防供水、消防通信、消防道路、消防装备等多个角度提出应对之策。此外,李进还主编了《中国城市减灾与可持续发展战略》《城市灾害概论》《汉英日消防技术词典》《中国消防手册(第九篇)》等。

勤学不倦,站得更高

从2008年5月11日进驻场馆,到10月7日撤出,共150天,李进一直在奥运指挥部。他也因此被北京市委、市政府,奥组委授予“北京奥运会、残奥会先进个人”称号,“科技奥运先进个人”称号,并荣立个人二等功。奥运会后,李进把全部工作记录转给北京市消防总队留存,总队送给了他一本精美的纪念册,上面是“北京奥运档案目录”。

“您被聘为2022年冬奥会安保顾问,这与您在2008北京奥运会期间的工作有很大关系吧?”记者问。

“2008年我国第一次承办奥运会,当时主管科技、信息化、轨道交通(北京重大工程建设)等工作,这些业务都有宏观、涉及全局、跨部门协调指挥的特点。总队派我分管北京2008年奥运安保工作,重点就是消防安全保障。”李进谈起这段经历,感触颇多。

从2000年到2008年,李进全程参与了北京奥运会的筹备工作。他曾先后到悉尼、雅典、伦敦、巴塞罗那等城市观摩、考察和学习,回来后结合北京的实际、中国特色,开创性地解决各种问题。

当时,鸟巢、水立方等重点场馆的工程,有超大、超宽、超高、超员的特点,在火警探测、自动报警、大空间灭火,以及人员疏散等问题上都与现行的建筑防火规范不适应。他就带领团队,在各方面专家的配合下,采用性能化防火设计(现在叫特殊消防设计)解决了这些重大的难题。这一设计被记载在《北京奥运工程消防性能化设计及消防安全管理》《火灾风险评估方法与应用案例》等专著中。其中,《重大活动和公众聚集场所火灾风险评估关键技术及应用研究》课题还获得了公安部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

从2008年5月11日进驻场馆,到10月7日撤出,共150天,李进一直在奥运指挥部。他也因此被北京市委、市政府,奥组委授予“北京奥运会、残奥会先进个人”称号,“科技奥运先进个人”称号,并荣立个人二等功。奥运会后,李进把全部工作记录转给北京市消防总队留存,总队送给了他一本精美的纪念册,上面是“北京奥运档案目录”。

“在奥运遗产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内容就是消防安全。”李进告诉记者,奥运会期间运行的“1、3、5、10”分钟灭火预案之后被推广到全市1万多家防火重点单位,以及拥有超过100米高层建筑的单位。

“1、3、5、10”工作方案就是:1分钟,志愿者、单位人员早期处置;3分钟,单位的消防监控中心、驻场的临时消防站、企业和社会的微型消防站到场处置;5分钟,奥运消防站、附近消防队到场;10分钟,城市消防队伍到场。这个方案在之后被广泛推广到各类大型活动中,并沿用至今。

“2022北京张家口冬奥会,我作为顾问,主要参与城市运行、应急管理、消防救援综合平台的谋划,解决高寒环境下消防方面的技术难题,冰雪小镇建设的消防技术难题,以及安保指挥人员培训等工作。”李进说,这对自己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学习,是李进职业生涯中的重要内容。他的办公室内曾有过8个书柜,全部都是消防业务书籍,很多是他出国考察交流时自己购买的。

说起出国,李进说,他有幸参与了很多的外事交流活动。北京119消防指挥中心就是日本援建的,李进到日本学习过。1998年北京市消防总队与巴黎消防总队签订友好协议,开始了长达19年的交流活动,李进全程参与,负责交流课题的选定、活动组织和总结成果工作。李进告诉记者,每次交流课题都具有很强的实用性,比如,高层建筑消防、地下空间消防、处置骚乱和恐怖事件,涉及公共安全的所有领域,包括媒体应对的业务交流等。“奥运会上使用的数字化消防预案就是跟法国学的。”李进说。

2009年,因在中法消防交流和北京奥运会、残奥会消防保卫中作出突出贡献,李进被法国国防部和巴黎警察局授予“一级功勋消防员”称号。2013年12月23日,李进还被时任法国总统奥朗德授予法国国家功绩荣誉骑士勋章,这类勋章是授予对法国和世界作出突出贡献的人士的。

此外,李进作为特邀代表先后在法国巴黎“城市消防安全挑战与创新”论坛、哥伦比亚波哥大“第一届国际消防大会”、厄瓜多尔基多“第一届厄瓜多尔国际公共安全研讨会”等国际会议上发表演讲,传播中国消防声音。

老兵在岗,传道解惑

“我退休之后,并没有停止工作,而是积极为消防安全、应急工作尽自己的努力,主要做三件事,当专家、做老师、当‘大V’。”李进说现在的他比在职时还忙。

今年5月12日,全国防灾减灾日,李进应邀到北京大学给师生作了题为《提高灾害防治能力,构筑生命安全防线》的专题讲座,这已是他当月的第三场讲座。“我退休之后,并没有停止工作,而是积极为消防安全、应急工作尽自己的努力,主要做三件事,当专家、做老师、当‘大V’。”李进说现在的他比在职时还忙。

作为中国消防协会科学普及教育工作委员会副主任、清华大学公共安全研究院兼职研究员、全国应急产业联盟专家、应急救援装备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专家、国家“十三五”重大应急产业建设项目“安全谷”工程专家、民政部紧急救援促进中心特聘专家、中国民用航空应急救援联盟专家委员会专家等10多个政府和社会研究机构的专家,李进的日程排得很满。

2018年,李进参加各级政府部门、行业主管部门组织的学术会议、高峰论坛和安全培训作学术报告和业务讲座22场。参加各种标准制定、课题研究、专业评审、专家评审、专家咨询等66场。

李进在任北京消防总队副总队长的时候,还同时担任过新闻发言人,在各种火灾和救援现场他冷静、客观、准确、坦然地面对记者的良好形象,深得媒体的好评。他在新浪、腾讯、人民网开设的微博名字叫“赴汤蹈火119”,对消防方面的重大事件、热点问题发表积极的观点和意见建议,拥有100万粉丝,是名副其实的“大V”。

2014年李进退休时,网信办的领导说:“新闻发言人可以退休,但你的声音不能退休。”于是,李进的微博昵称由“赴汤蹈火119”改为了“赴汤蹈火的老兵”,继续发声,并开辟了同名的微信公众号。

“做‘大V’不简单呀,需要不断地学习、更新知识。”李进说,发微博和公众号文章,需要自己有新的知识,还必须跟上社会的发展,带有前瞻性地看待问题,分析问题。“一方面我通过各种书籍、报刊和网站学习,通过各种学术论坛、业务交流会学习;另一方面我跟各个研究机构的年轻人,研究生、博士生们学习。我每次演讲、授课的课件都是自己做的,而且会毫无保留地跟大家分享。”

李进说,像北京这样的超大型城市,随着城市的发展和产业布局、功能定位的调整,300米到500米的高层建筑在不断增加、地铁网密布、大型商业综合体、文化体育综合体林立,这些都给消防和应急工作带来新的挑战。防控、预警、疏散、处置等都需要有新的理念和技术做支撑。

“成立应急管理部,是国家应急管理的重大变革,中国特色消防职业化更是必由之路。我要为此继续尽最大的努力,传道解惑。”李进说。

记者之前多次在火灾和事故救援现场采访过李进。这次采访,他依旧思维缜密,声音洪亮,精神抖擞。记者问:“您保养身体的秘籍是什么?”李进说:“为了保持旺盛的精力和体力,我每周要打两次羽毛球,一次两三个小时,而且每周坚持健身。” 李进笑声朗朗。

38年的消防工作中,我参与的比较大的灭火战斗上百次,在这背后,思考很多。

一方面我通过各种书籍、报刊和网站学习,通过各种学术论坛、业务交流会学习;另一方面我跟各个研究机构的年轻人,研究生、博士生们学习。我每次演讲、授课的课件都是自己做的,而且会毫无保留地跟大家分享。

成立应急管理部,是国家应急管理的重大变革,中国特色消防职业化更是必由之路。我要为此继续尽最大的努力,传道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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