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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李适,在他的办公室。他正一边嚼饼干充饥,一边神情专注地研究一份文件,直到有人叫他,才抬起头来。
瘦,精干,这是李适给记者的第一印象。他说起话来底气足、声音响,稳健、儒雅,起身走路时,身上的衣服直晃荡,后背始终挺立。
提起李适,采访过他的人都会说到两个字:敬佩。这个和飞机打了27年交道的转业军人,这个曾统领一两千人、几十架飞机的空军专业技术大校,这个曾对安全生产一知半解的“门外汉”,脱下戎装成为安监小兵后,竟摇身一变,成为青岛安监系统内公认的专家。如今,虽备受病痛折磨,体格、体力已与之前判若两人,但他对工作的挚爱、迷恋丝毫不减。
生于1953年的李适转业时,已过不惑之年。在一般人看来,那时战绩辉煌、已有正团级别和高级工程师职称的他,到了地方后,完全可以找个舒适的岗位,优哉游哉地过日子。可李适并没如此做。自1997年转业到青岛市劳动局后,他就与安全结下了不解之缘,一头钻了进去,愈钻愈深,愈钻愈精。
12年来,李适从市劳动局到了市经委内设的安监局,站在安全监管的最前沿——市安全生产监察支队,最终又回到市安监局,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去,无论困难如何、辛苦如何、待遇如何。自打进安监系统就是正处级别的他,虽几次与领导岗位擦肩而过,并因工作需要失去公务员身份,却始终未因此怠慢工作。他说:“工作是公家的事,待遇是个人的事,岂能混为一谈?”
经他手起草的地方法规,有的全国领先,有的填补了青岛市空白,有的历经时代变迁依旧适用;经他手处理的生产安全事故、作出的行政处罚,涉及51家企业、75万元,均做到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罚得当,未出现一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经他手制作的安全培训课件,常成为学员争相讨要、相互传阅的抢手货,一些他自己都未保存下来的课件竟被学员精心收藏;经他手指导、帮助的年轻安监人员,有的走上领导岗位,有的成为本部门骨干……
2003年,李适统计分析发现,仅占全青岛工人总数10%的外来务工人员,因生产安全事故死亡的人数竟占事故总死亡人数的50%,而相关管理责任缺失是重要原因。他在全市首个提出这一问题,并认真思索、多方调研,执笔起草了《青岛市外来务工人员生产安全伤亡事故考核统计办法》,详细明确各方责任,严格考核各级政府。“该办法当年5月出台后,走在了全国前列。”青岛市安监局副局长孟广华回忆。
2004年9月,新成立的青岛市安全生产监察支队,急需能力强、懂业务的人来打基础、带队伍。但因支队人员只参照公务员管理,很多人怕待遇受损都避之唯恐不及。当组织上找到李适时,他几乎不假思索,便一口答应。
面对他人的疑惑,李适反问道:“如果更能发挥我的专长,为什么不去?”“他在支队的2年间,队里的执法程序、执法文书格式、规章制度等,几乎都由他一手制定完善。每月一次的业务学习多由他主讲,为支队建设贡献很大。”直到现在,支队长孔勇仍对与李适搭班子的那几年备感怀念。
如今,李适虽又回到青岛市安监局工作,但人事关系还在支队。对此,他并不在乎:“身份只是象征,我不信政府还能亏了我?”

李适在企业进行安全检查
李适对个人的事情不计得失,工作起来却精益求精。
一个深秋的夜晚,青岛市城阳区一化工仓库意外起火。得知消息的李适随便抓了件衣服,就往位于郊区的城阳赶,到了现场便没了踪迹。原来,他是围着火场寻找蛛丝马迹去了。
等市领导赶到时,他第一个将现场情况作了翔实汇报。市领导当即下令,由市安委办替市政府起草排查全市危化品储存企业的紧急通知。已是午夜,在现场忙了2个多小时的李适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办公室。
他连夜赶写事故简报和紧急通知,等忙完时,天已蒙蒙亮了。由于衣服穿得少,此时的他早已冻得手脚冰凉。第二天一上班,紧急通知就被送到市领导手中,当天下午便在全市下发。
2005年9月,一场事故企业对市安监局所作责任认定及处罚决定不服的行政诉讼案开庭在即,精通业务、谙熟法规的李适成为代理出庭的不二人选。
为在7日内完成行政诉讼答辩状,白天,李适一边指导原先的事故调查人员对原始材料进行重新整理和完善,一边仔细研究有关法律法规;晚上,他随便扒拉两口饭,便扎进屋子,撰写答辩状。
法庭上,面对原告聘请的专业律师,李适镇定自如,将自己熟知安全生产法律法规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一一驳倒对方的申辩,并通过一张精心绘制的事故现场示意图,让法官对事故有了直观认识。最终,这名专业律师败下阵来。
同事回忆,当别人去吃晚饭时,李适往往还黏在办公桌前的那张椅子上;妻儿讲述,当家人进入梦乡时,李适往往还坐在自家的电脑前挑灯夜战;朋友“抱怨”,喊他聊天、喝茶几乎没戏,“他就喜欢那些安全专业书籍”。每当年轻同事问李适快速进入角色的秘诀是什么时,他都一脸为难:“没啥秘诀,晚上少睡觉,周末多加班。”
“有时候,我们去企业检查,一些法规、标准老李也说不上来,可没过两天,他就能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了,可见背地里下了苦功夫。有时去企业,他就像淘宝一样,看到好的规章制度、不了解的法规标准,都一定会讨要一份。”监察支队副支队长王海明对李适的认真、好学很是佩服。
对妻子于瑞琴来说,外人敬佩的李适令她骄傲,但更令她心疼。她对记者说:“每天《新闻联播》一结束,他就进屋看书、研究文件去了,话都不跟俺说上两句。领导一有活儿派下来,他就一声不响地靠在沙发上琢磨,不琢磨透了不挪窝,好几次了,坐到半夜一两点才上床。”说到这里,于瑞琴的声音突然低了很多:“直到他生病了,手上也始终放不下那些书。”
“去年他还在化疗期间,周末我去单位,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就见他一人静静坐在电脑前。我说,老李你怎么来了?他笑笑说,来上网看点东西,怕在家待久了,会掉队。”虽与李适仅共事几个月,青岛市安监局局长王为也不禁被他对工作的迷恋所打动。
王为也许并不知道,李适每次去,不放心的妻子都陪同前往。李适在办公室里静心上网,于瑞琴在办公楼下焦急等候。
今年春节后,化疗结束休养不到2个月,体重从80多公斤掉到60公斤,每天必须吃八次药、六顿饭的李适,又不顾妻子的极力反对,重新回到岗位。
很多同事不解:“老李,你都奔60岁的人了,还图个啥?”“我啥也不图,就是舍不得离开干了10余年的岗位,真要让我在家歇着,这日子反倒清闲得难受。”说这话时,李适一脸无辜。他说,人这辈子,不一定非得图点啥。 (记者 闫静 王正民 通讯员 蓝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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